穹蒼天勝元年,長孫無極繼長青神殿殿主位,次年,大宛對扶風塔爾族出兵,占據(jù)塔爾族三千里疆土。
天勝二年,大宛女皇孟扶搖下嫁穹蒼無極兩國帝君長孫無極,嫁妝是塔爾國土,正好將被塔爾隔開的穹蒼和無極,連在一起。
同年,扶風女王雅蘭珠自愿對大宛無極稱臣,永為兩國之屬,納入大宛版圖。
江山為嫁,天下版圖三分之一盡歸長孫無極,天勝八年,兩國正式合并,改國號“大成”。
大成皇朝的開國皇后,是五洲大陸史上最為光艷燦爛的女子,以其強絕嘯傲一生偉績,盡享五洲大陸膜拜頂禮,史稱:神瑛皇后。
上淵長寧三年,上淵帝君燕驚痕出兵太淵,三月滅國,重新合并上淵太淵,改國號大燕。
自此,天下五分,大成,大瀚,軒轅,大燕,大宛。
五國帝君都是實力強絕的天下頂尖人物,世人合稱:五圣。
軒轅承業(yè)五年,軒轅帝君崩于九華殿,時年三十二歲。
他身后留下一子一女,兩個孩子,都是嬪妃所生,至于是哪位嬪妃,他也不記得,只要不是那個人,那么其他任何人,都沒什么區(qū)別。
軒轅國祧需要人繼承,于是他拼命多活幾年,活到有了繼承人。
他一生未立皇后。
和他相同的,大瀚,大燕兩國帝君都后宮寥寥,三國的深宮如此空寂,那些衣香鬢影,錦繡繁華,都是落在煙云之中的空花,怎樣的熱鬧,都似隔著云端般抓撓不著,妃嬪們在紅顏的時候進宮,直到白發(fā)也難得見到陛下幾次,她們存在的目的,就只是生下繼承人,而女主人的位置,永久虛懸。
三國,無后。
【正文】
戰(zhàn)北野不知道他們幾個有多久沒有聚到一起了,闖長青神殿似乎就是昨日,那把黑亮鋒利的鐵劍在她充滿歉意的眼神下還回來所帶來的痛楚似乎余痛在心。
五年,已近六年。
那時她方是最美的年紀,他想他再也見不到有哪個女子可以像她這樣明艷動人。宗越的死訊是第一時間傳到他的耳里的,軒轅和大翰相鄰,戰(zhàn)北野縱然那時雜務纏身,卻仍是立馬收拾行李趕去軒轅。
他到那里才知道所有人都到了,而距離宗越最近的自己,卻是最遲到來的一個。
他苦澀的咧咧唇,五洲大陸五位君主,五年未見,最后一次聚在一起竟是因為宗越的離世。
那些患難與共默契橫生的日子,成為了所有人心中最美好的記憶。即使那兩年他是苦苦追尋著她的背影卻不可得,但是他也不否認,在那兩年里給他留下的記憶里并非僅僅是孟扶搖。
歲月不饒人,縱使戰(zhàn)北野性子再急再野,也終有一天會被歲月磨滅。
他看到孟扶搖端坐著,和他目光交匯然后淺淺一笑,這樣的日子,誰還有心思敘舊訴說長久以來的相思之苦。
戰(zhàn)北野看到孟扶搖光華依舊,長孫無極則是站在她的身側,就如同那日在城墻之上,依舊是如此合適的位置,他的王者之香和孟扶搖完美的融合,竟然促成天地間讓他為之一痛的最美麗的圖畫。
“宗越…不是應該還有五年光景么…”戰(zhàn)北野僅僅聽了密探傳來的消息就匆匆趕來,并不了解詳細的情形。
五年前孟扶搖大婚,他們六人齊聚一堂,戰(zhàn)北野曾經(jīng)問過長孫無極宗越的情況,長孫無極也親口說過宗越至少還有十年時間,如果樂觀,也許還會更久。
他們都知道在長青一戰(zhàn),宗越為了扶搖所做出的巨大犧牲,而拋開他所做的,戰(zhàn)北野雖然不愿承認,但也知道,他心底已經(jīng)真正的把宗越當作了他的朋友。不光是他,戰(zhàn)北野想所有人都會這么想。
所以他們才會不斷的搜集珍稀藥材,然后送給宗越。
“前段時間情況突然惡化,…宗越平時拼命工作,本就身體虛弱,應該適當休息,情況惡化的時候他居然還封鎖了消息,要不是這次我陪扶搖想去一趟大燕經(jīng)過這里…”雅蘭珠不滿的翻了一個白眼,想要若無其事的說出,并不想要他們看出自己眼中翻涌的晶瑩水珠。
沉默。
“哈,宗越的病我們大家都知道的,難得今天我們聚在一起,今天晚上就在這里吃個飯吧。也當是…陪宗越最后一程。”孟扶搖站起來,甩了甩衣袖,深深吐了口氣。五年前她就知道,就知道,以后他們很難再見,本還以為終生不見……
長孫無極依舊眼眸含笑,時間沒有在他的面容上刻下痕跡,反而更加光彩奪人。孟扶搖話畢后輕輕的看了他一眼,長孫無極微抿著唇,不發(fā)一言。
戰(zhàn)北野看著孟扶搖,心中一痛,五年累積的長久思念突然噴涌而出,痛的他幾乎窒息。他連忙移開眼神,看向一旁的燕驚痕,似乎和他也是一樣的狀況。
孟扶搖笑著笑著,終是笑不下去了。她本就因為宗越的死訊難過,今天卻是在強顏歡笑,她不想讓笑容僵在嘴角,說:“誒你們,誰也不許走,我現(xiàn)在就去叫人來張羅。”然后匆匆離開。
戰(zhàn)北野深深凝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然后環(huán)視了宗越平日所住的房間,淡淡藥香。
就這樣了吧,他幾乎絕望的閉上了眼。
今日一別,總歸是再也相見不了,宗越的離開生疼的帶給了他提醒。這高位之上,雖是目視一切,但誰也阻止不了橫空而來強烈的孤寂。孟扶搖,她是幸福的,這樣就好。
戰(zhàn)北野竟然開始羨慕起宗越了來,那小子…
高處不勝寒,他在這位子上卻也是坐的累了,什么都看的淡了,但是卻又不能拋下責任。宗越的死也算是另一種解脫,對于孟扶搖執(zhí)著的深入骨子的愛終是將這個白衣清冷的男子磨成一把灰,然后消融在這蒼茫世間。
他和云痕,何嘗不是一樣的?